凡煙小說

☆、0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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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有愛,你就會想為對方做點什麽,你想犧牲自己,你想服務。

——海明威 永別了武器

司芃一怔,想除了尹芯,他還玩過哪個女人,被你瞧見了?

蔡昆點頭:“你也知道,我在天海壹城的健身房做兼職教練,有次就見他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,那女孩也很漂亮,像櫥窗裏的娃娃,嬌美可愛那一款的。他們在面包店停下,那女孩朝他撒嬌,他便笑瞇瞇地去排長長的隊,給她買新鮮出爐的烤包。”

司芃哦一聲,蔡昆又說:“你和瑩瑩不一樣,所以才提醒你,那樣的人,你要是真想,玩玩也可以,反正龍哥進去了。只是你千萬要記住,很多男人瞧上一個女人,他願意動點心,也願意付出一點錢的代價,但除此以外,他們什麽也不會給。”

果然是男人更理解男人。

“謝謝你,蔡昆。”司芃鎖門,再問他,“這段時間,你見過孫瑩瑩沒?”

成心給我找堵,也給你找點堵吧。果然蔡昆一聽就洩氣:“沒,過完年後聚了一餐,她就沒影了。我知道她煩我。算了,不說了。”

對面的小樓裏,盧奶奶正在廚房裏做鹽焗雞。從醫院回來已過去一個月,她身體恢覆得挺好,所以不再要司芃每日送湯飯過去。

淩彥齊在二樓書房裏,他在等一個電話。電話遲遲不來,他焦躁地走到窗邊,發現對面的咖啡店已關門。怕是以後都不會開門了。悵然若失間,嗅到隱隱香氣。院裏那棵孤單筆直的玉蘭樹開花了。

有枝幹走了偏路,斜插到窗前,大而稀疏的綠葉之間,數朵玉蘭花開得毫不起眼。淩彥齊摘下一朵湊近鼻子,是清新自然的甜香味,正如它簡單純粹的長相。手機在桌面終於有了連續的震動,淩彥齊將玉蘭花留在窗臺。

電話那端是小潘,本科畢業才兩年,人卻出奇的機靈活絡。分到淩彥齊的項目組後,主要對接定安村股份公司,上至蔡西榮,下至會計行政,打的交道都不少。淩彥齊要他去問,蔡成虎和陳龍之前有過什麽過節。

“淩總,我打聽到了。”小潘在電話那端了若指掌的笑,“男人之間能有什麽化不開的過節,都是為了女人。”

“好,接著說吧。”淩彥齊不表露他的態度。

“好幾年前的事了。蔡成虎有一個胞弟是個傻子,不知怎的,迷上樓下大排檔的啤酒妹。就算是個啤酒妹,也看不上一個傻子,對不對?這傻子興許受打擊,半夜離家出走,然後被過路的泥頭車撞死。找不到肇事者,蔡成虎就去找啤酒妹,說要替死了的弟弟收了她,了了心願。地痞流氓的出身,啤酒妹也瞧不上,還是個不怕死的,抽一把西瓜刀就砍他,差點把手都給砍斷。蔡成虎當場便讓人把啤酒妹給綁了,怕她逃,說醫院回來後算賬。偏偏陳龍這時候來,說這女人是他的。蔡成虎不信,他說你讓她跟你走試試?沒想這啤酒妹立馬跟著陳龍走。梁子就是這麽結下的。”

原來如此,淩彥齊心道。

小潘還在手機裏滔滔不絕:“有陳龍在,蔡成虎處處受制,後來就還被趕去D市,在那邊的工廠裏當個保安隊長。可是當保安隊長,哪有做大哥威風。現在陳龍被抓了,他立馬就跑回來。不知那個啤酒妹現在在哪兒,聽說也不跟陳龍了。也是,能拿刀子砍人的脾氣,誰受得了?要是被蔡成虎找到,嘖嘖,有罪受了。話說回來,這女的得長一副天仙模樣,才配得起這麽多人來搶吧。”

淩彥齊不滿他隨意調侃的口吻:“好了,麻煩你了。”

小潘自覺在上司面前立了一功,不掛電話反而問:“淩總,你怎麽對這種事有興趣?”

他在淩彥齊手下呆了半年,覺得這位上司做事很一般,不是十分的盡責。本來想調崗,找一個在事業上更積極主動的上司來搭配,畢竟好好幹活才有利升遷。

可某一天琢磨過來,天海地產在盧思薇的霸道文化下走得挺遠,沒道理一個真懶散不作為的人,還能進這個炙手可熱的項目組。於是他留了下來,細細觀察淩彥齊的一舉一動,越觀察越覺得他判斷準確。

且不說那輛邁巴赫,單就淩彥齊的穿著打扮,氣質談吐,也不是一個五六十萬年薪的項目經理能擔得住。就工作而言,他也很少管具體的事務,但挺會驅使人幹活,放權下去,也不擔心自個會被架空。很少開會,萬一要開會,話也不多,光聽,但不會被任何一個發言者的思路帶著走。

再比方說,定安村的地產項目,自然定安村的股份公司也有參股,雖然不多,但是和蔡西榮打交道,所有人都是客客氣氣給足面子。

沒辦法,雖然這些村辦企業上不了臺面,但地多錢多,人董事長又好這一套。可蔡西榮去他們項目公司,淩彥齊從沒親自招待過。

以此上所述態度方法來應對工作,絕無道理,這麽快能爬到中層經理的位置。

他一定有靠山。

“怎麽?蔡西榮是想要蔡成虎回來,取代陳龍的位置?”

難得淩彥齊周末還想著工作,小潘想了想才答:“取代算不上,陳龍也不是阿貓阿狗就能取代的。但是蔡西榮需要這麽一個人,當村裏或是股份公司不好在臺面上操作的事,得有個人幫著做了,是不是?”

這是繞不過去的。現在的拆遷工作都是相關部門主導,不能有以往的野蠻行徑,所以進度格外的慢。但是再規範的公司,也免不了和這些地頭蛇搞關系,蠅營狗茍那一套。

“我今天正好在定安村這邊,見到這位蔡成虎了,行為做事,怎麽講呢,不敢茍同。”淩彥齊冷冷的語氣,聽起來也挺壓迫人,“蔡西榮要是想做點大事,就不能讓手底下的人這麽出去惹是生非,遲早給咱們惹出一堆麻煩來。”

小潘蔫有聽不懂的道理,只道這位蔡成虎果然是個不成器的阿貓,才回定安村就得罪淩彥齊。“我明白,明天一上班我就去定安股份,和蔡總聊聊蔡成虎這個人。”

掛下電話,淩彥齊看了眼剛才照的照片。他本想留著它,呈交給警察。可是陳龍不剛被抓嗎?他今天來,看到咖啡店一切無恙,心裏本是踏實的。那麽一報警,不是把司芃再牽連進去?更別說她嘴角的傷,都夠不上輕微傷的標準,而四年前剁在蔡成虎手背上的那一刀,怕是還沒過刑事追究期。

報警無用,司芃應該也不會樂意他留下這張照片,於是他刪了它。可腦海裏,那只醜陋的手仍摁在她蒼白的臉上,他心中也有恨意,怎麽不再剁狠點?

蔡昆跟到宿舍樓下就走了,司芃低著頭大跨步走樓梯,差點和人撞一起。來人是那位樓鳳,做鄰居大半年,兩人很少碰面,司芃連人家姓什麽都不知道。

“喲,”這女人瞅她一眼,“怎麽破相了?”

“沒事,不小心撞的。”司芃越過她身邊,上樓。

女人趿著松糕拖鞋要下樓,停住,又轉身上樓,“等等。”

司芃在門邊站住,女人回屋拿藥膏和創可貼出來,“你要不要擦一點?”她沖司芃笑,那種想要親近而生出來的,討好的笑,“我也知道不好,晚上老是打擾到別人。可我還能租到哪裏去?以前你那個室友,就沒給過我好臉色,她瞧不起我。”

司芃接過她遞來的東西:“自個過自個的日子就好,沒有誰瞧不起誰。”

女人說:“我叫張莉,不嫌棄叫我一聲莉姐。還有上次的事,謝謝你了。”

司芃都快忘了:“哦,沒事。”

什麽事?還不是一個多月前,這女的招了個爛人回來。那得是淩晨兩點,往常這女人都沒什麽生意了。司芃吃完燒烤回來睡覺,聽見隔壁隱隱的哭聲。

她本以為是賣肉為生的人在哀嘆憐憫這可悲的一生,攏高被子打算繼續睡。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勁,哭聲越來越大,還有男人高亢淩厲的咒罵聲。

司芃不想管,這是旁人自己選擇的生意,總有被淩/辱的時候。

可二十分鐘過去,這哭聲咒罵,還有拳打腳踢的撕扯聲,一直沒有停息。

司芃動了氣,直接從床底拎一把刀,過去踢門。門踢得震天響,那個男人來開門,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女人,拿刀指著他:“趕緊滾。”

“你這人神經病吧。”穿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有點犯懵。

“原來知道我神經病啊。對啊,我砍人都不犯法。”司芃望向裏面,張莉從來都穿得清涼緊致,露一身的肉,只不過這會不是紅腫就是淤青,見有人來管閑事,撥開那扯得跟稻草一樣的頭發,連眼圈都烏黑。

“媽的,”司芃進屋來,把滾到門口的電飯煲踢走,“再神經病,也比你這半夜出錢打女人的強。”

“她是我的女人,怎麽,我還不能管?”

“喲,她是你女人?”司芃意外。

男人朝她擺手,“一邊去,多管閑事!”

司芃一腳朝人下/身飛去,“是你女人,你還讓她出來賣,好意思哪!”

冷不防地吃了痛招,男人要拿身邊的椅子回擊,司芃拿刀背猛敲他胳膊,把他逼出屋子。男人指著她,咬牙切齒地說:“你個小太妹!”

“知道我是太妹,還不滾。”

“你等著。我阿根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
那時陳龍還沒出事,司芃站在走廊,見他狼狽逃走,沖他背影喊:“等你個屁。有種你找龍哥去。”

張莉從床角爬起來,奔到陽臺一看,只見男人急匆匆的背影。她轉頭看司芃一眼,什麽也沒說。司芃也不想多話,直接回宿舍。

這會張莉倒話多:“那個,你真是陳龍的女人?”

男人以為司芃騙他,真去打聽了下,但後來沒告訴她是真是假。不過那天晚上她就信了,因為她還真沒見過這麽囂張有底氣的太妹。

“怎麽了?”

“龍哥不是被抓了?你沒事吧。”

“不好著嘛。”

“沒事就好。你還是要小心。那個混蛋可記仇了,尤其記女人的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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